小时候,常听长辈说,大年初一初二不进医院不吃药。我这回犯了大忌,今天初一,去医院做了拔牙术。为什么要这样,事情还得从头说起。
大约十年前,参加单位组织的体检,检查口腔时,医生说我的牙齿状况在同龄人中算好的。其实,我的牙齿先天情况并不好,小时候用药多,染上四环素牙。成年后,注意清洁牙齿,早晚刷牙,饭后漱口剔牙。每年都找牙医清洗牙齿,使得牙齿保护得比较好。
进入老年后,随着疾病的增多和身体机能的下降,牙齿出了状况。
2019年5月下旬的一天,口腔左侧下牙床智齿发炎,疼痛难忍,女儿帮我预约了Chatswood的一个私人牙科门诊。6月初,去这家诊所看牙,一个来自上海的美女牙医给我检查牙齿,发现智齿发炎,但不是引起疼痛的主要原因。引发疼痛的是邻近智齿的板牙有一个小洞,里面藏污纳垢,细菌滋生,成为龋齿(俗话说是虫牙)。医生清理了孔洞里的残渣余孽,给我填补好,解决了疼痛问题。她说,等炎症消失,智齿需要拔掉。
当年7月,我因事回国。顺便到长沙某医院拔智齿,几个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从我张大到极致的嘴巴里拔出了那颗离咽喉不远的智齿。当时虽然打了麻药,我还是觉得疼痛难忍,流了不少血。60多岁的年纪第一次尝到了拔智齿的痛苦。

拔智齿后不久,我用左侧牙齿咀嚼食物时,发觉有点不对劲。咬硬一点的东西,还有痛感。我意识到紧挨智齿的那颗板牙松动了。自己用指头触及板牙,有摇晃感。我想找牙医拔掉这颗松动无用的板牙。
在澳洲,看公立医院的牙医,要预约排队,等很长时间;看私人牙医比较快,但价格贵。上次给牙齿补个洞,就花了几百澳元。我想回国看牙医,但受疫情影响,又难以成行。
无奈之下,我打算找公立医院预约排队。
这里上医院或找专科医生看病,都需要有家庭医生的推介信。2021年1月,我找家庭医生开了推介信。被推介单位是位于St Leonarda的北岸医院牙科中心。3月,我女儿给该牙科中心打电话询问就医事宜。对方问了有关情况,作了记录,要我们等候通知。
谁知这一等,就是近8个月时间。好在我的左侧板牙松动后,还可以用右侧咀嚼食物,不然的话,吃饭都成问题。
2021年11月10日,北悉尼地方卫生区口腔健康部(Northern Sydney Local Health District,Oral Health)给我寄来了信函。告诉我:您已经列入牙科等候名单。请您自己打电话预约安排合适的日期和时间就诊。信函中给出了预约电话号码、就诊时需携带证件及注意事项,还可以要求有中文翻译等。
女儿按给定的电话号码打电话预约。对方安排我去霍恩斯比医院(Hornsby Ku-Ring-Gai Hospital)牙科诊所就诊。
12月8日下午,女儿陪我来到了这家诊所。等候了大半年,终于等到了面见医生的时刻。幸亏牙齿松动没什么疼痛,要不,这几个月的时间怎么熬过呀?当然,要快的话,可以找私人医生啰,那是另外一说。
接待我的看上去是一个印度裔女医生,据说在澳洲,有不少印度人做牙医这一行。她面部轮廓端正,带着一个大口罩,看不出具体清秀到什么程度。她带着一个助手。英语医学名词通常很长,很难记忆,我怕出差错,要求安排中文翻译。

她开始询问我的病史和用药情况,我每天服用七、八种药,这些药品的中文名我都说不全,说英文名就更不行了。家庭医生给我打印的药品清单我忘记带了,幸亏我手机里保留了一张清单照片。我找出来,她一一照抄,留存在她的工作电脑里。
接着,她给我检查口腔,用工具在我那颗松动的牙齿上敲了敲,又照了片子。我口腔右侧下部牙床喜欢嵌东西的问题也跟她说了,她检查了一下认为问题不大,是牙齿有一些磨损,以后注意口腔卫生就可以了。
检查完之后,她跟我说明她能做的事情和不能做的事情。她说可以拔掉这颗牙齿,但不负责术后的牙床修复,譬如种植牙、烤瓷牙、活动假牙等,这些术后修复需要找私人诊所解决。她告诉我,这次只能做一个初步检查,拔牙需要另外预约时间。
约莫20多分钟时间,我走出了她的诊室,到前台预约了拔牙时间:2022年2月1日上午8:50。这一天,正好是中国农历新年初一。我不管什么忌讳了,先解决牙病再说。
时光冉冉,岁月如梭。50多天,忙忙碌碌,过得也挺快。不知不觉就到了虎年正月初一。预约拔牙的日子到了。女儿又一次陪我来到霍恩斯比医院牙科诊所。


到前台报到登记后,在候诊室等候片刻,就听到叫我的名字。女儿在外等候,我走进了诊室。第二次面见这位印度裔女牙医,陌生感没有了。她叫我进门时,没戴口罩,清秀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微笑,给人一种亲切感。她示意我躺在手术椅上,问我说,今天要给你拔掉左侧的板牙,有什么问题没有?我顺便询问了几个术后可能遇到的问题。譬如,出血、发炎、疼痛厉害怎么办?阿司匹林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吃?术后做牙床修复的费用,找那家诊所?等等,诸如此类的问题,她都耐心地给予了解答。
随后,她拿出一个电子签字仪要我签名,类似一个小小的IPad。签完字,拔牙进入正题。
操作台上的金属盘里摆满了各种拔牙治牙的工具,我一看那些钳子、钩子、锤子就萌生几分紧张。我担心这些钢铁利器在我口腔里横冲直闯,闹出个什么意外事故来。

她的助手端出一杯蓝色的液体,要我含漱,并递给我一副透明的眼镜叫我戴上,从里面看感觉是透明的,有滤光功能,可抵挡刺眼的手术灯。
然后,往我口腔左下侧牙床注射麻药,我没有任何感觉。医生告诉我,拔牙时,基本上没有疼痛,但会有拉扯感。我想,上次拔智齿,痛得要命,这次应该不会了。一是要拔掉的牙齿位置靠外,二是它本身已经松动,应该比智齿好拔。这次再痛也不会有上次拔智齿那么痛了吧。我闭上眼睛,心里正在韵神,一把手术钳不知不觉就伸进了我的口腔。我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牙齿周边转悠,勾勒了几下,然后又拽了拽,突然间,板牙位置空虚,牙齿刷地一下脱离牙床,被手术钳带出口腔。随即,她往我口腔拔牙处塞入一块止血纱布,要我咬紧。从打麻药到拔出牙齿,全程不到一分钟。她把拔出的板牙拿给我看,牙齿周边还带着斑斑血迹,我都不忍直视。想不到,这颗与我唇齿相依几十年的咀嚼主力,就这样离开了主人,结束了它顽强的生命。随后,它将被扔进医疗废物箱,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几年里,我相继做过几次手术,身体机器里的零部件越来越少,想到这,我不禁有几分黯然神伤……
医生没有看出我的心思。她微笑着说,今天的拔牙术做完了,没有什么问题的话,您可以走了。她的助手递给我一张纸,上面印着“拔牙术后须知”,还有一块包装好的止血纱布。

她告诉我,如果20分钟后,伤口还出血的话,就换用这块纱布压住伤口,咬紧它。我说“I see,Thank you very much!” 就离开了。
下面总结一下:
在这家公立医院的牙科诊所看医生两次,拔掉了松动的板牙,没有花什么钱,代价是等待时间长。从去年3月的第一个预约电话到今年2月1日拔牙,耗时11个月左右。如果看私立诊所,会很快,但费用高。
结论:疼得厉害,急于解决,不惜代价看私人医生;不怎么疼痛,可以等待,找公立医院解决。
我一个朋友前不久突发牙疼,找私人诊所牙医解决问题,时间短,费用高。
也有朋友告诉我,老年人如果突发牙齿炎症和疼痛等毛病,可以看公立医院的牙科急症,会得到快速处理。
从我看牙科的经历,可以得知在澳洲看公立医院牙医的一般程序为:
1. 请家庭医生写推介信;
2. 打信中提供的电话询问有关事项;
3. 等待进入牙科排队名单;
4. 然后会收到通知信函,尽快打该信函中提供的电话,预约合适的日期和时间看牙科;
5. 面见牙医。
看私人诊所牙医则很简单:自己找任意一家诊所,打电话或在网上预约就诊时间就OK了。
(完)